第六十七章 溪边垂柳（1/2）

慈明眼前的女子眉眼间仍有年轻时的神韵，但日积月累的家务与农活将这个原本有着纤细身材的女子，熬成了农妇终会有的样子。

她仍旧劈柴，挑水，喂鸡，做一顿只有一个人的饭菜。

那封信笺在她妥善放置的地方已经泛黄，已经年老的她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眼。

她可以感觉到身体日益衰弱，每晚都会梦到鬼差，慈祥的看着她，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倒下去。

死不可怕，可惜的是这五十年，再没有见过他一眼。

所以她会看着那封信笺发呆，要不要去投奔夫家的兄弟，或许可以再多活几年，或许这几年，就能再见他一面。

他应该还是很年轻的样子吧，眼神桀骜，脸庞棱角分明，一口白牙，喜欢吃他做的青菜。

她又挎起那个已经发黑的篮子，一如既往的站在那条小路上，不过混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期待的目光。

像是在例行公事般，低着头静静的等待着。

也许她的心里还藏着那个刚刚结婚的少女，期待着自己发呆的时候，那个男人会出现在自己身边，拉起她的手带她回家。

这一切终究还是没有发生。

她等到村里的人熄灭了映在纸窗上的火烛，一家三口的影子消失，独自一人反身走了回去。

路还是那条路，这些年却越走越长。

天上劈下来的光在女子蹒跚而行的身后一簇簇的熄灭，最后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留下慈明站在一束光中。

农仪没有出现，慈明却没有办法迈出一步。

隐隐约约间，黑暗里传来火烛被擦亮的声音，村庄在慈明眼前亮起。

人们扛着农具，一束光照在他们头顶，你来我往，少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时间被加速，有人生有人死，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站着的女子不见了。

第一天，第二天，人们的注意力被逐渐聚集，在第三天的时候，几个农妇结束一天的杂活，想起来往这边看一下。

光线跟着她们，一步一步的迈向那个青竹围起来的小院。

农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支队伍里，身着素缟，手中拿着一碟纸钱。

慈明跟在后面。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院子里杂草丛生，没了管束的竹子窜的哪里都是，将茅草屋遮挡的严严实实。

农妇们自然不怕，大手大脚的拨开细竹，靠近那扇屋门。

她们没有犹豫，猛地推开了那扇门。

“够了。”

农仪手一挥，青竹，草屋，农妇，一切都像风中的尘土，消散的一干二净。

“够了……”农仪摇着头，缓缓道。

“她死了。”慈明说道。

“是啊，死了，一捧灰。”农仪情绪逐渐平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五指按在土地上，静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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