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反复去世的女人（六）（2/2）

有点和青年人不太搭配的样子。

但是刚好合适。

这评书，陈娴昀高中的时候只要上学和放学就经常听到，因为门卫大爷无论冬夏，每天早上六点和晚八点，都会坐在学校彩虹门前面那条有视觉死角的拐弯路的拐弯处看着这些学生上学放学。下雨或者下雪，那就支着小商贩用的遮阳伞。而那个年纪的人不都是会用一些戏匣子嘛，大爷就有一个，每天他都会放评书。陈娴昀性子慢，所以每天来得早走得晚，有时候就会听的特别清楚，日复一日就被单田芳老师的故事吸引了，累的时候就听一会儿。

这个也好隐藏，下载到音乐播放器里，就藏在英语听力后面，午休的时候，或者课间的时候，就能听一会儿。

而且有一次陈娴昀上学的时候，施舲骑着自行车从她身后过来，就也放着单田芳的《三侠五义》，第五十多集那里，撕衣服沾郭安鲜血写灌顶诗那段。

算是点点光亮吧，陈娴昀想，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例外。不过已经很久没听了，这次在赵见风车里听到，也算是有些温暖。

陈娴昀轻声笑出来。

赵见风说：“你要是不喜欢听我可以关掉。”

陈娴昀摇摇头：“没关系，我挺喜欢的。”

于是赵见风也轻轻笑了起来，直到陈娴昀下车，他一路心情都很好的样子。

不过，陈娴昀到家后想想，也不能白欠人人情，她就找出来一个饭盒。第二天下楼之前给赵见风装了一些早点，都是她妈妈随便做做，比如说最近就是最常做的三角形的抱蛋煎饺，西红柿馅的，之所以是三角形是因为她妈妈包的饺子都扁扁的，后来就捏上一边以后，另一边拤过来，弄出两个角，做成三角形。其实陈娴昀也没把握好不好吃，因为吃过妈妈的早点的，也就她和陈老师，再要么就是施舲，早几年施舲他老妈特别爱出去旅游，哪怕施舲在家也一样，偶尔陈老师去给独自在家的施舲补课的时候会带一点。陈娴昀一直这么吃，只是觉得不难吃。而据陈老师说，施舲倒是喜欢的很。

现在，陈娴昀回头想想，觉得施舲的评价没什么可信度，并不是因为施舲可能只是商业吹捧老师的太太或者陈老师自己编瞎话哄老婆开心。

而是陈娴昀看过《白夜行》，她不想评价里面人物间的感情，但是有时候一些段落还是很真的，比如说关于美食评判那段……陈娴昀就觉得，施舲可能就没有被好好喂养过，他应该是品尝不出来好吃与否的。

希望赵见风也是这样。

或者说，这个饺子就是真的好吃。

不过事实可能就是赵见风也是这样。

因为陈娴昀上车一把东西交给赵见风，赵见风整个人非常吃惊，一个那么无所谓的人，突然之间磕磕巴巴的，谢谢了陈娴昀一次又一次。

陈娴昀不好意思问他关于私生活的事儿，也就告诉他不用谢。

但是赵见风自己说了：“这是第一次我吃自己家里做的早餐，谢谢你。”

“诶？”

“对，我没有吃过，都是在外面随便吃一吃，再要么就不吃——不过也有好处，我知道全城最好吃的早点摊子，哪天带你去？怎么样？”

“好呀，只要别太早啊。”陈娴昀笑了笑。

不过说起请吃饭，陈娴昀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杜诗琅，于是她就在包里掏了一下……一下就掏出来了，很奇怪，平时陈娴昀摸耳机或者钥匙圈都要摸一会儿呢。

陈娴昀看着那个名片，有些出了神。

正好赵见风停下了车等待红绿灯，他看了一眼，问：“是客户嘛？”

“不是，是很奇怪的一个女人，我和陶梦就是见她那天出的事儿。”

赵见风不说话，他看了一眼红绿灯的剩余时间，就放下了方向盘：“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陈娴昀说着把名片递给了赵见风。

赵见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举起了这张名片，朝着这张名片吹了一口气……很奇怪，这口气，吹过名片之后就被染上了黑色。

可以说是变成了黑烟。

但是这种黑烟很奇怪，不像是香烟的烟雾那样，到了空气里就散开，而是持续地团成一团，抱在半空里打转。就像是几个怨灵，聚在一起，盘算着什么坏事。

陈娴昀看着那阵黑烟头皮发麻：“这是有问题的意思吗？”

赵见风点点头，把名片随手扔在了自己的收纳盒里，然后扇了扇黑气，启动车子。

“如果你要见她，记得，起码带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