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无尺素(八)(1/2)
秋纹也很吃惊。
这个当口,大爷不该这样说。这样会大大激怒老太太。她心里既慌且惧,因此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大爷,不可,万万不可。秋纹愿意伺候老太太,听老太太的调遣。老太太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一干伺候老太太的人听着秋纹的话,都静默无声,但各自心里都牵出另一番翻涌。有的就觉得秋纹傻,既大爷都顶撞上了,那就顺坡下驴儿呀,堂堂正正地当大爷的跟前人,多好的事儿。有的就以为秋纹在拿乔,说白了,她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以为是个了不得的阿物儿。
溪墨就问一句:“秋纹,若你有苦衷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意,那我自当不勉强。”听秋纹如此说,实在溪墨心里也没底了。他的心咚咚咚地打起了辺鼓儿,七上八下的。
这就为难秋纹了。
当着老太太的面儿,要承认心里头爱慕大爷,愿意当大爷的妾室,等于打她自己的脸子。因为,方才在草庐,秋纹可是拿另番话说与老太太听的,也是挺着胸脯子说得坦坦****的。她的脸涨得通红,紧张得手儿不停地绞着帕子,脸上更是冒出细密的汗珠。这就两难了。两边得罪人。秋纹必须回答。
那厢,老太太也开口了:“秋纹,是跟着我去轩瑞堂呢,还是跟了你大爷,当他的屋里人?我可记得你说的,你说你有志气,宁跟着我学点儿做人的道理,学点儿东西,也好过在你大爷屋里端茶倒水的好。我老人家上了年纪了,但耳朵还不聋,记性也不差。”
老太太的心里可有点生气,不是一点儿生气,是大气。只是这孙姨娘在前,她得忍着,可越是忍,心里就越瘆得慌。孙姨娘也看出来了,看着老太太拿手儿使劲儿拍着胸口,心知她不痛快,更是对着秋纹咋咋呼呼:“有你这样当奴才的吗?老太太给你脸,那便就是天大的面子。谁人也不容易有的。你倒好,仗着有你大爷撑腰,竟不将老太太瞧在眼里,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孙姨娘叉着腰,对着秋纹,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儿。
溪墨也看出了祖母的异样。他对秋纹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你还是会草庐去吧。究竟这事儿我说了算。”
他声音轻轻,却带了掩饰不住的惆怅。
秋纹低着头,刚要对老太太行礼,就见老太太嘴里大叫一声:“可疼死我了……”她身子重心就直直地朝后仰去,慌得几个婆子忙不迭地捧住老太太。众人都进惊慌不已,都忙忙地去叫郎中。那孙姨娘却独独叫众人不必如此。
此时,老太太已经昏厥过去了,嘴里吐着白沫,似是食物中毒。溪墨稍通医理,看出祖母固然还是因气血攻心引起,但究其原因,还是年高体弱,饮食上不节制引起,去请郎中,不如回房喝一点清肠的草药。
他正要说话,就听前头又有人来报,说是老爷从京城回来了。溪墨一惊。这个时候,父亲怎么回来了?这不正常,透着十分的蹊跷。
那孙姨娘一听,两眼是止不住的得意,就差咯咯大笑,两只手儿舞个不停了。“老爷回来了,竟是老爷回来了,我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个成了个木头人似的,老爷到底回来了!”孙姨娘就和过节似的,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喜气洋洋。
那厢,众人七手八脚地寻了轿子,将老太太抬去了轩瑞堂。史渊听说老太太出了事,忙得衣服也没换就过来了。孙姨娘添油加醋,将老太太如何如何生气如何如何昏厥,只管说是溪墨和秋纹的不是,听得史渊大怒。那昱泉也过来了,知道此事和大哥脱不了干系,更是在旁说道:“父亲您不知道,您走了后,大哥和他房里的那个秋纹丫头可是整日粘乎在一起,大哥竟是一改性子,即便出去,不管早晚,总是不在外头过夜,都是这丫头蛊惑的。”
这旁人不知情的,听了昱泉这番说,只当他的嘴里是在夸秋纹呢。史渊就道:“不用你说,他的事儿也自有旁人告诉我。”
溪墨在旁听了心里一惊。上一回,宁北王写信告诉他,说令堂在京城的行踪也在他的监视之下。但他没想到的是,父亲人在京城,心却在江城,也暗暗地派人跟踪与他。他不信任父亲,父亲也不相信他。此二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是奇崛得很。
这一日,秋纹实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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