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至死方休（1/2）
在路渊胡思乱想时，周炎却也露出阴谋得逞的怪笑，朝着南厢房大吼：“姓赵的，来斗蛐蛐喽！我若赢，就要你收藏的那本《钢筋铁骨》！”
“吵什么！”
一个白面书生推门而出，懒洋洋扫向周炎：“哟，手下败将，都输给我的赤发鬼大将军三回了，这次居然一张嘴就对赌下乘武学秘籍？看来你是寻了好蛐蛐啊。”
路渊大为震惊，区区斗蛐蛐，居然都要赌一本下乘武学？？？
周炎笑嘻嘻地往身后一戳：“喏，这是我新找的……尖嘴猴大将军！”
路渊一怔，因为周炎的手指恰落在他的鼻梁上。
但下一刻，路渊就懂得了“斗蛐蛐”的意思，因为那个赵少爷的“赤发鬼大将军”已经被推搡着带了上来，竟是个赤发虬髯的强壮逃奴。
眼瞧着有乐子，很多富家少爷小姐纷纷围拢过来，上下打量着“赤发鬼大将军”与“尖嘴猴大将军”：
“哟，瞧着瘦不拉几的，尖嘴猴该不会被赤发鬼三五拳就打爆吧？”
“等一个脑汁爆溅鲜血涂墙的冥场面。”
“我来开盘口，赤发鬼一赔二，尖嘴猴一赔三！众兄弟都来耍耍，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啊。”
路渊胸中一股悲愤与暴戾同时腾起，眼前的众纨绔，竟把人当蛐蛐，令他们自相残杀取乐。
纵然知道这个世道冷酷绝情，人人都以出身分尊卑，却未曾想，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以人命做游戏。
很快，众书生与家奴们围成一圈，将十米方圆的草地划成斗虫场，让“蛐蛐”们登场。
“上吧，路渊。”书童剑心噙着诡笑，压低嗓音，“被你杀死的李胜，乃是我的发小！当初你不知死活地对他动手，就早该料到有今日。”
路渊只瞥他一眼，却是一动不动。
“你这冥顽不灵的恶奴！本少爷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见状，周炎忍不住飞起一记窝心脚，就想在众目睽睽下教训路渊。
铛！
黑金宝刀出窍，路渊以刀身轻易格挡住周炎的袭击。
“你！你！你！”周炎懵了，这个家奴居然当着众师兄师弟师姐师妹的面，落自己面子。
“我再说一遍，我是护卫，不是家奴，您只是小少爷，不是周氏家主。”
“更何况，宁洛薇夫人给了我红签，有它在手，您无权命令我与人死斗。”
路渊撇嘴，压根不中这一手驱虎吞狼之计。
周炎霎时尴尬得下不来台，而那个姓赵的少爷，顿时狂笑起来：
“难怪叫尖嘴猴大将军，有趣！周炎呐，你可真是给周家丢脸，居然连区区一个奴仆都驾驭不了。依我看，不如哭哭啼啼回家找你娘诉苦，然后跪着讨一个听话的家奴来斗蛐蛐吧。”
这时，路渊却再次开口，给了一个台阶：“不过，想让我下场，倒也不是不行，却有个条件。”
周炎为了颜面，慌忙小鸡啄米般点头：“你快说！只要不过分，我尽量答应。”
“我赢的话，那本《钢筋铁骨》，归我所有。”
路渊有宝刀在手，并不惧怕那个赤发虬髯逃奴，何况他刚刚已观察到，对方全身上下多有伤痕，已是强弩之末，战力必定大打折扣。
“好说！”周炎大喜，“行啦，我拍板同意了，你立刻上吧！”
“稍等。”路渊瞥向他，“既是赌局，那你的赌注呢？也得归我所有。”
周炎略一踌躇，不情不愿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三粒淬炼皮膜所用的黑玉膏，是周家每月发放给子嗣的福利，我好不容易才节省下，你若赢的话，就……”
“都归我了。”路渊反手夺走，然后扛着黑金宝刀，龙骧虎步地走到场地中心，朝着对方勾勾手。
周炎眼底掠过一丝狠色，期待着周炎被赤发鬼大将军撕碎的画面。
“战！战！战！”书院众生们呐喊起来，满脸狂热，都在期待这场血腥厮杀。
赵少爷努努嘴：“上吧，”
“老规矩，至死方休，不问手段。”
“抱歉了，这个操蛋世道，人吃人，我也有诸多不得已，唯有杀出一个乾坤。”
路渊瞥视赤发逃奴，低低感叹。
“宰了尖嘴猴，今晚牛肉管够。”
赵少爷以驯兽的姿态，随意地拍拍赤发鬼大将军的脑袋，同时往他嘴里塞了粒药丸。
“吼！”
赤发逃奴发狂般嘶吼起来，双眼一片血红，甩动着他双臂上的铁链，亡命袭来。
路渊双眼微眯，敏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赤发鬼双目浑浊，如置身黑暗中的困兽，被蒙上一层巨大的浓雾，受到控制一般。
他周身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完全不符合他此刻的体魄。
更像是不顾身体经脉受损，强行突破之后所迸发出的能量。
难道是……
路渊的目光落在赵少爷脸上，眼中闪烁出危险的光。
旁边，人群鼎沸。
狂热的观众挥舞着双臂在武台旁高呼，目光炽热盯着台上两人。
“赤发鬼，撕了他！”
“尖嘴猴在他面前，太孱弱了，怕是要被一击碎颅，我压赤发鬼十两赤金！”
“嘁，尖嘴猴说不准是高赔率战神呢，周炎已连输三把，这趟特意带他来找场子，岂能是庸手？我押尖嘴猴！”
众书生七嘴八舌，丝毫不把两条贱命当回事儿。
路渊眯缝双眸，尽管他现在仍在炼体，尚没有到达炼气的阶段，但他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被什么笼罩着。
他顿了顿，瞄向赤发鬼臂膀上的精钢铁链。
龟息功注入黑金宝刀。
斩铁刀法悍然发动！
魔刀狂啸！
“那是大成的下乘武学斩铁刀法！”已有眼尖的书生认出路渊的武学。
“糟糕，压错宝了，一介家奴居然被传授下乘武学，看来周炎是志在必得！”
“退钱！什么赤发鬼，真不熟，我要改押尖嘴猴！”
书生们戏谑观战时，路渊那疾风暴雨般的一刀，却精准落在锁链中心。
咔嚓！
一声巨响。
周遭一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嘶吼着朝他奔来的赤发鬼动作猛然顿住，随着铁链四分五裂，他浑浊的眼球一点点变得清澈起来。
他僵硬地缓慢转头，看了看身上已然不存在的禁锢。
他……自由了？！
“吼吼吼！”
解除束缚的赤发逃奴霍然转身，浑身如烈焰焚体。
他一步步走向赵少爷，择人欲噬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围观的人连连后退，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赵少爷欲抓人来挡，却奈何身边的人更是怕死。
他好不容易找人铸的锁魂链，就这么被路渊劈得粉碎。
再加上，他刚刚喂他吃了……
赵少爷眸中泛起精光。
只听，周遭传来低沉的咆哮：
“你，夺我妻女，害我全家。”
“让我日日吞服三尸魔神丹，不顾我的死活，只为赢一场斗蛐蛐。”
“反正早晚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说罢，他以右手食指，重重戳向自己的全身各大死穴。
肌肉高高鼓起，整个人不自然地膨胀。
一瞬，赤发逃奴轰然炸开！
“混账东西！”
赵少爷一把将身畔的书童拽到面前挡灾，同时紧急施展一门防御法门，浑身如金钟大吕，亮起层层光圈。
赵家书童被大爆炸殃及，暴毙当场，而罪魁祸首赵少爷却是安然无恙，成功挡住了赤发逃奴的搏命一击。
他嫌恶地将书童尸体甩在地上，不爽地道：“血差点溅到我身上，呸，别糟蹋了我上好的云锦袍子。”
围观的众书生们，也都出身豪门，各有手段，成功躲开了逃奴的自爆。
但他们关注的重点，却不是逃奴的悲惨身世，反倒是纷纷谴责赵少爷：
“不厚道啊，赵跃！”
“就说你凭啥在斗蛐蛐大赛十连胜，原来是作弊给赤发鬼用了三尸魔神丹！”
“把奖品都吐出来，虽说规矩是‘至死方休，不问手段’，但大家也都约定俗成禁用场外手段。”
在他手上三连败的周炎小少爷最为激动，脚踩台阶，狂喷唾沫星子：
“原来你是在做局，骗我周家的黑玉膏，这事没完，我要上告到书院，找夫子评评理。”
……
众声纷杂。
路渊怜悯地走到赤发逃奴的遗骸旁，捡起唯一没有炸碎的东西。
那是一个铁木雕刻的娃娃，眉宇间与赤发鬼有些相像，似是他的女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懑，在他胸腔中发酵。
最终又被他强行镇压，藏在古井无波的神情之下。
“我的奖品呢？”
路渊森然瞥向周炎和赵跃。
“哼，我赵氏豪门，岂会赊欠你一介家奴？”赵跃赶紧将那本下乘武学《钢筋铁骨》丢来，趁着转移注意力的功夫，溜之大吉，免得被其他苦主们纠缠。
周炎悻悻地看着赵跃落荒而逃的背影，既有些解气，又有点郁闷。
“我的黑玉膏？”
路渊冷冷地盯着这个周家少爷，摊手。
“算你走狗屎运，居然不战而胜。”周炎极好面子，既是众目睽睽下的许诺，当然不可能撕破脸皮毁诺，只得无奈将小瓷瓶丢过去。
书童剑心见状，压低嗓音，附耳宽慰道：“少爷，不必忧心。这个路渊如此贪财，你大可以用这些蝇头小利继续**他，让他接着参加斗蛐蛐大赛。”
“他若能一直赢，你便是大赛魁首，能从书院那里获取一本中乘武学奖励。”
“他若输了，嘿嘿，在至死方休的规则下，必定一命呜呼，到时候他的所有遗产，岂不都归您所有？”
周炎眼前一亮，狞笑道：“不错！他可以赢无数次，但只要输一次，就会赔上身家性命，而我稳坐庄家，必能赢到最后！这才是掌权者的格局，也是他一个工具人的下场，我悟了。”
“少爷神武！少爷睿智！少爷的驭人之术已登峰造极，令剑心五体投地。”
【龟息功】大成的路渊，耳目聪敏，大致听清了主仆二人的嚼舌根。
他只是冷笑，然后俯身仔细阅读《钢筋铁骨》。
【收录功法：《钢筋铁骨—入门》！】
【效用：横练古武，可令修习者浑身硬逾钢铁，不惧利刃加身。】
“很好，又搞到一门下乘武学，期待今晚的小游戏。”路渊长嘘一口气，眸中战意闪烁。
宁洛薇的计划注定落空，因为他每日的成长速度远超她的想象。
做周炎的磨刀石？
怕是十日后，他就够格做她宁洛薇的磨刀石了。
“回家，虽然赢了，却也无趣。”周炎懒洋洋地摆摆手，意兴阑珊地下令。
路渊蹙眉，指着他脚旁的大行囊：“这些，不是运到书院来用的吗？宁夫人令我陪您来办的正事还没做呢。”
“哪有啥正事，来报个到罢了。”周炎嗤之以鼻，“至于行囊，就是让你背着玩的，这是你家奴的本分，懂吗？”
“哦。”
路渊却并没有周炎预料中的暴跳如雷。
他只是淡漠地扛上行囊，不再吭声。
“哼，现在倒是识趣了，晚了，以后看本少爷不玩死你！”
·
周府。
宁洛薇房中。
周炎坐在椅上大口灌了两碗茶，将茶碗“砰”一声摔在桌上，大倒苦水：
“这狗奴才！欺我辱我，竟敢当众给我难堪！”
周炎说着，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恼火。
“如何训练豪横的奴才，也是一门学问。”
宁洛薇只是凤眸微眯，慵懒轻笑：“你在学院中跟随夫子五年，也该有些手腕，就一一用在那路渊身上吧。他既是你的磨刀石，也是我为你甄选的好奴儿，尽管将手段施展在他身上吧。”
“我……”周炎讪讪，却是有些忌惮路渊的悍勇。
宁洛薇轻描淡写道：“路渊与麻九的亲朋好友，都在周府操控之下。人呐，终归有软肋，任他再桀骜，在周府面前，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趴下。”
周炎懂了，欢天喜地道：“多谢母上大人，那我就安心了。”
辞别宁洛薇后，周炎回房。
“你说路渊这狗，我该怎么选打狗棍呢？”
他自顾自说着，指尖轻点桌面。
旁边，剑心眼珠一转，咧着嘴凑到他跟前：“少爷何须亲自动手？想杀路渊的人，岂止少爷一个？”
周炎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
剑心顿了顿，在他耳边俯身轻轻说了几个字。
周炎顿时眼前一亮，猛然一拍大腿。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剑心邪笑两声，又低声道：“况且，路渊身边，不是还有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
·
月明风清，夜色阑珊。
泪眼婆娑的万菱，敲响了路渊的房门。
“出事了？”
一看到哭得花枝乱颤梨花带雨的万菱，路渊心中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李管事找到了我阿嬷，说让我自荐枕席，去做周炎少爷的通房丫鬟……呜呜，路渊哥，我不想去。但李管事威胁，说我若是不从，我一家老小都会跟麻九哥那样，那样……”
万菱抹着泪，精致脸蛋上满是绝望。
她，亦是一介家奴，岂能抗拒主上的玩弄。
路渊眸中掠过深邃的杀机，一把按住她的香肩，冷声道：“上一回，麻九惨遭打死，我却无能为力；这一次，他的事绝不会在你身上重演！”
“回去踏实睡觉，就当无事发生。”
“明日听到任何消息，不必惊奇，不必欢喜，都只当与你我无关。”
路渊叮嘱之后，露出爽朗微笑：“睡吧，一觉之后，一切都将翻天覆地。”
万菱乖巧地点点脑袋，听话回去了，努力藏起所有表情。
路渊瞥向末代侠客传的面板，倒计时4小时12分。
他从未如此期待今晚的到来，同时脑中已有一个疯狂的计划。
漫长等待后，路渊终于如愿再次启动末代侠客传。
【登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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