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漂亮的男人,和他的手(1/2)
和诺里斯打了一晚上的游戏,过程不提了,人类的大脑充其量就是一枚核桃,和智能的电子脑没法比,所以这盘游戏导致的后果就是,诺里斯放水放的太明显,他太为我着想,看出了我对‘赢’这件事的决心,甚至偷偷加大了我那辆赛车的引擎,还替我缩短了CD时间。
没想到智能不光善于从书本和网络上储存知识,在游戏里也能。
可结果就是,诺里斯放了水,我也没能赢过他。
于是我放下手柄,立马就让他把游戏都给删了。
对,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还特别小心眼儿。
但是我知道诺里斯不会跟我生气,他就是这么好脾气,对我的包容永无止境。
晚上我做了简单的蔬菜色拉,诺里斯在边上做示范,示意我摆盘也得漂亮些,这是礼貌,也是对食物的尊重,哪怕最后它们全都要进肚子里。
摆盘要摆的精准,与人交际也是,第一回见面,你的仪态决定了你们的交往的时限,也决定了你在这段交往中处于什么地位,别一逗就咯咯地笑,一被指责就红了眼睛,下巴轻微抬起,笑容得体而疏离,做人礼貌是基本,我们首先得学会自己爱自己。
以前的餐桌只有我一个人,偶尔对面会多上一个阿伦,但是现在属于阿伦的那个位子正坐着诺里斯,他有和我同样的餐具,同样的桌巾,他可以不用餐,但是他享受在厨房进出的过程,按他的话说,这样会使他更贴近人类,就好像他只是差了一个真实的胃,一颗真正的心。
“十八岁,我觉得我好像过了十八岁,就要开始老了。”十八岁的女孩儿都知道要如何去保持身材,我叉起一块金枪鱼送进嘴里,对着诺里斯的脸发出感叹。他虽然只是个人工智能的衍生产物,可智能多好,永远年轻,永远从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百年如昔,眼里的星空仿佛没有穷尽。
诺里斯和我不同,我意识到再过不久我就要步入苍老,像是地球的海洋枯竭,冰山融化,都是自然的过程,首先应该是从嘴角开始,那里会有小小的细纹持续滋长,然后是眼睛,再是头发,终于有一天,我会和老约翰一样,睁着一双浑浊又睿智的眼睛,感叹自己终于还是没能抢过时间,出门要提前订好车子,时间不能错过,因为是去健康中心打胰岛素。
不想变老,就得使劲地闹腾,像阿伦一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过去的便是从前,余下的每一天都是充实又快乐。
其实现在的技术延长寿命不是难事,可真要像我父亲那样,最好的医院,最好的护理,但家人和记者离他而去,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高级病房里,用一根根管子输入**,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把眼睛睁开了,就这么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机能,只是多喘一口气而已。
就这么活着,活着也成了件很没意思的事情。
“从年轻到衰老,个人的美丽也会随着时间而沉淀,这是来自生命的献礼”诺里斯看着我,神情很认真:“看看我,林恩,一辈子二十五岁没什么好的,尤其你并不知道一辈子究竟会有多长。”
我知道,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我知道人类的寿命很短,在时间的恒河中连滴水珠都算不上。
我还知道诺里斯的二十五岁,他的一辈子,就直到他的内核耗尽为止。
我放下叉子:“我吃完了。”
怪我,我起了个不好的开头,老气沉沉说什么年龄的问题,忘记了严肃的话题会使人毫无食欲。
之后我就去洗澡,诺里斯坐在沙发上看他的艾尔蒙哲三部曲,他穿的还是原来那一身,似乎是对家居服装情有独钟,干净的颜色,干净的款式,像是小说里出来的人,还恰好是二十五岁,介乎于男孩和男人之间,如果我再小个五六年,我就会腆着脸让他读夜莺童话哄我入睡,漂亮的男人,天赐的嗓音,足能代替任何媒介,比睡眠舱更叫人安眠。
要说家里多出一个人有什么好处和坏处,我只能说见仁见智,除非是像我和诺里斯这样,在一起呆了六年,已经无比清楚对方的习惯和对话方式,不然贸贸然就将智能复刻成一比一的真人系统,那还是有点尴尬的。
具体尴尬在什么地方,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学校的课程进度缓慢,偶尔去报个道,汇报一下近期的实习情况并不算困难,有意无意地,我总是询问着诺里斯时间,还有今天的日期,我并没忘记下周二的约会,尽管阿伦根本没说这是不是约会,但谁会用烤箱做藉口,除非是那人从来没正经地开过口,邀请异性脱了鞋,正式走到自己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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